瑞风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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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黄河（第1页）

又走了七天。

七天后，我们终于看见了一条大河。

河水很宽，看不见对岸，只能看见对岸隐隐约约的山影。河面上没有桥，只有几个渡口，停着几艘破旧的木船。

“这是啥河？”有人问。

“黄河。”我说。

黄河。

华夏文明的母亲河。

2024年的时候，我坐高铁经过黄河，看见的是宽阔的河面、坚固的大桥、整齐的堤坝。那时候我趴在车窗上，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是“过黄河了”。

可现在，我站在1937年的黄河边，看着这条浑浊的、奔腾的、没有桥的大河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怎么过去？

渡口有船，但船太少，一次只能载十几个人。两百号人，加上牲口和行李，没有一两天过不完。

一两天。

这个时间太长了。

我正发愁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
回头一看，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群人。

不是我们的人。

是另一群逃难的人。

他们比我们狼狈多了。衣服破破烂烂的，脸上全是泥和灰，有人光着脚，有人抱着孩子，有人推着独轮车，车上躺着人，一动不动。

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跑过来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！俺们从北边逃过来的，走了十几天了，实在走不动了！”

林生赶紧把他扶起来。

我走过去，问他：“你们从哪儿来？”

“从保定那边。”他说，“日本人打过来了，俺们村没了，人都死了，就俺们几个跑出来了。”

“没了？”我追问，“什么意思？村子没了？”

他点点头，眼眶红了：“他们进村那天，俺正好在外头。躲在山上，看着他们进去，出来的时候，村子就烧起来了。俺回去看过……都没了，俺爹俺娘，俺媳妇，俺两个娃……都没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哭起来，哭得蹲在地上，缩成一团。

周围的人都沉默了。
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，拉着我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二哥，他好可怜。”

我低下头，看着她。

她眼睛里也有泪光。

我蹲下来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
“林子，你记住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咱们今天能活着，能站在这里，是因为咱们跑得快。以后不管走到哪儿，都要记住今天。记住为什么会跑，记住那些没跑出来的人。”

林子点点头，把脸埋在我肩膀上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那条浑浊的黄河。

河的那边，是南方。

河的这边，是越来越多涌来的逃难的人。

老的小的，男的女的，完整的残缺的，活着的死了的。

他们都是从北边来的。

都是从日本人刀下逃出来的。

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我穿越过来，不是为了改变历史。

历史改变不了。

我来这里，只是为了这些人。

为了林生，为了三丫，为了爹，为了林子，为了这些跟着我走了几百里路的人。

为了让他们活下去。

“走。”我站起来，“去渡口，过河